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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九哥銅墨盒的傳奇故事

中華刻銅文化傳播2020-05-09 14:51:55

海馬講收藏故事(一)


原創小說 收藏故事 人生經歷 有虛有實 亦真亦假 博君一樂





底款同古堂的“念慈九哥清玩”山水墨盒,現收藏在中華刻銅文化傳播群群主趙亮手上,想必刻銅圈內的很多朋友都上手過實物,,今天我就講一講有關它的故事。

大約2000年出頭的一天,初秋的長沙就像一口煮滿螞蟻的油鍋,下午4點來鐘我開著二手五菱面包去單位接班,經過黃花鎮順便拐到串鄉的販子王爹家門口,憑我的經驗,一般來說像王爹這樣的鄉下販子收貨的進價都非常便宜,如果你能第一時間“偶然”碰見他已回家,趁他還未韻過神來,做成買賣,勝率就非常高,當然他也很精明,如果等他打電話給你基本上他都試價了上10個買家,你再出價就得慎重,出價低了下次好東西就不一定留給你,買價高了你回去自己撞墻吧。

王爹可以說是我買古董前十年最得力的鄉下販子,其人我也稍微介紹一下,王爹祖上地主,善于經商,據說解放前縣上有一條街都是他們家產,可惜王爹享福沒幾歲就碰上解放,祖業充公,全家發配到鄉下生產隊改造,王爹從小聰明調皮,年輕時在生產隊不服管教,撒謊成性,天天偷雞摸狗炸魚,70年代國營文物商店在鎮上開辦文物征收點招收購員,生產隊立馬就將王爹推薦過去,本意是將王爹這顆老鼠屎清理出革命隊伍,沒想到王爹血液里祖上經商的基因加上善于察言觀色,口齒伶俐的本性將收購做的有聲有色,當時他一個人收到的文物數量和質量可以媲美于其他鄉鎮十來個人,國營文物商店很重視他,后來當地偏僻處有一塊漢墓群搞建設,就委托王爹蹲點收購,結果王爹就仗著組織信任玩起了心眼,把殘品次品就送給國家,好的東西就私下拿回家偷偷賣給廣東人,被人眼紅告發,結果被抄家,人臟錢俱獲判了15年,90年代晚期放出后被我們鼓動又重新踏入江湖,只是坐牢導致心里烙下陰影,他下鄉收回的東西都恨不得馬上就賣掉,基本上不過夜。

言歸正傳,老遠就看見王爹赤腳短褲光著膀子手拿蒲扇像羅漢一樣在街邊涼快,我把車停在門口,一下車就笑咪咪的喊了一嗓子:“王爹,怎么今天這么早就收腳了”。---解釋一下,以前湖南老一輩鄉下販子把出門串鄉收貨叫“開腳”,回家休息叫“收腳”,人老了走不動了或死了就叫“掛腳”。王爹看見我得意地笑道:“哈哈,今天從村里又趕了一頭豬回來”。當時湖南農村普遍商品經濟不發達,鄉下年紀偏大的農民基本上對東西價格觀念覺得用多少斤豬肉衡量更直觀,所以王爹也經常喜歡學著農民口氣說話。說著說著王爹進屋從床下拿出一個粉彩罐,我一看眼睛頓時一亮,彩頭畫工都俱佳的麒麟送子同治粉彩罐,呵呵,現在你們這班后輩理解不了,當時這可是硬通貨,人見人愛,比銅墨盒俏多了,我現在還清楚記得,本地小縣城有個姓陳的老師有一個同治百子圖粉彩罐,我跑了二十幾次他都不賣,每次去看到東西口水都流了一地。

我將王爹的粉彩罐從頭到尾仔細看好確定完好無損后,將罐子輕輕地放在桌上問道:“王爹,這種普品要多少錢?”王爹沒說話慢慢伸出了三根手指?!?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30塊?王爹你這是要賣美國紐約的價錢啰”,我故著驚訝道。順便給年輕人掃一下盲,70年代開始,鄉下販子串鄉收購文物如果沒有國營文物商店介紹信都是倒賣文物的重罪,那時候人們平均年收入不過幾十上百元,當年也沒有50,100元的面值人民幣,幾百幾千的現金當時都是很嚇人的數字,為遮人耳目,眾約成規,古玩買賣談價時都故意縮小100倍,30塊也就是3000元,當時一般這種粉彩罐的平均市場價也就1000元左右,但像這種特漂亮的可賣到2000元,王爹是老江湖漫天要價,他雖然每周也去市里擺攤,但畢竟沒文化,他不知道同類型東西個體差異是很大的。

回到正題,“王爹,上禮拜你一個差不多的從早上5點擺到下午才賣了880元,你這是把我當豬宰殺喔”,我不緊不慢的將了王爹一軍?!吧洗文膫€才畫了5個人物,這次可是畫滿7個人物咧”,王爹高聲回應,聽起來似乎在給自己討要高價壯膽,我立馬接上話茬,“這就是了,麒麟送子粉彩罐的價格全國行情都是按照每個人物不超過200元計價的,何況你這個罐子只能算6個人物,懷抱的這個嬰兒在哪買都只能免費贈送”。王爹一聽急了,“嬰兒也是條人命啊”,我一聽有戲,其實較真的目的不過試試王爹的底牌,讓他接受我的計價方法,我故意看了看手機,“哎呀,快接班了,這樣吧,我誠心給個價,1200元,不行就算了,才發的獎金,要是晚上我老婆下手比你快,明天你就是便宜100元給我我也得考慮考慮”,我一邊說一邊故意朝汽車走去,“喝完這杯茶再走吧”,王爹追了出來嘟囔“那我最低也要賣1400元”,其實王爹這話一出口,我就知道這生意成了,剩下的就是喝茶,扯一扯,最后大家各讓一步,嬰兒算半個人,1300元不吉利,實際1280元成交。

付完錢我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最近鄉下有沒有看到文房類的東西,比如:竹筆筒,硯臺,印章,銅墨盒等等”,其實當時我已經開了幾個月的小店了,說起開店話長,主要是我這個人愛好太廣,自控力差,新老破爛買了一屋子,最后搞得每個月工資獎金花個精光,老婆不干了,經常吵架,剛開始還能拿著香港拍賣書指著家里破爛說這一件值幾千,那一件值幾萬,時間長了這一套就不靈了,最后被老婆通牒:你要是吸毒就得以販養吸,收藏就得以藏養藏,家里錢得養家糊口,要不家就散了。常言道一分錢也能氣死英雄漢,被逼的一咬牙就下海開了個小店,最開始一年差點沒被市場經濟大海給嗆死,這是后話,咱還是回到當時的場景,本身我也是文化人,對文字的東西比較敏感,而且考證出名人的東西價格就容易賣的比較高,相對來說,在王爹這種不識字的鄉下販子手中買這類小東西更容易撿漏,不用打硬戰,王爹聽我一說馬上回應道,“前段時間在某某地方看到一個銅墨盒,豬腰子形狀,大概這么大”,王爹邊說邊用手比劃,我問道“上面蓋子和底下屁股有沒有文字”,王爹回應道“好像都有,開始賣家最低要150元錢,聽說后來看了幾波人,沒談成,就不太拿出看了”,我一算,正好明天輪休,又不是周末不用開店,還不如串鄉碰碰運氣,于是約好王爹第二天帶路去看看,王爹最大的愛好就是愛錢,他很愿意帶我看東西是因為我每次不管買沒買成東西,都給他幾十塊錢的帶路費,到了飯點還包飯。

第二天上午9點我準時到了王爹家門口,王爹已經發動好摩托車在等我了,身上穿的還是那件串鄉專用綠色馬甲,遠看很像渾身掛滿口袋的青蛙,---小貼士:去鄉下農家買東西安排時間點很重要,去早了家里年輕輩還未出門,去晚了家里串門人多,都容易黃了生意,一般我都是算好了上午10點或下午3點剛好能到賣家家里,這樣碰見人多的概率要少一點,王爹每次串鄉都要穿專用綠色馬甲,這是因為馬甲里外都是幾十個口袋,鄉下收貨對王爹這樣的老江湖來說,能便宜買就買,能偷就偷,我就親身經歷,有一次我們在鄉下農戶家吃飯,農戶家雜屋里供了一尊中號光緒年的朱茂記粉彩彌勒佛,王爹趁農戶搞菜的功夫,把彌勒佛給順到馬甲里,然后挺了個肚子像孕婦一樣大搖大擺的就開溜了,搞得我一路提心吊膽。

我們還是回到正題,跟預計的差不多,10點左右到了農戶家門口,停好摩托,還未進門一股酸味撲鼻而來,王爹先我兩步推開門已經扯著嗓子喊開了,謝娭毑{長沙方言意同奶奶)謝娭毑 市政府的王秘書下鄉搞調研,路過這里,討杯水喝。說到這里,我現在一直都感謝王爹這瞎話張嘴就來的功夫我還是偷學到了7,8成,我跟王爹下鄉買貨很少跑空可能也彰顯我倆天衣無縫的配合和臨場急智發揮。我很快就進入了角色,成了王秘書,進門才看清院子里胡亂堆放幾個大缸,地上到處都流淌有紅色的汁液,一群綠頭蒼蠅被驚嚇得還在空中盤旋,原來是家庭剁辣椒生產小作坊,難怪空氣中彌漫著剁椒魚頭的味道,正屋是老式土磚砌房,門兩邊貼的對聯已經自然老化,污漬斑駁,隱約能認出 “翻身不忘毛主席 致富感謝共產黨”幾個大字,一看就知道這在當地農村約摸屬于中下光景。

正當我四周打量的時候,王爹已笑呵呵的領著老兩口端著茶來到了面前,過去中國鄉下農民最輕信也最怕官了,這也是為什么我們冒充政府官員下鄉買貨屢試不爽的原因,我接過茶,老兩口一個勁的賠不是,生怕怠慢了貴賓,我伸出手像習大大接見外賓一樣,挨個狠狠握了握手,嘴里不停的嘟囔老鄉們辛苦了,之后我故意走到大缸前面,“好香的剁辣椒啊,這定是祖傳秘方吧”,我嘖嘖稱贊道,聽我拍到點子上,老兩口馬上接上話,“那是,咱謝家的剁辣椒十里八鄉最有名了,當年在火宮殿給毛主席做臭豆腐的就是我們謝家的大廚”,驕傲之情溢于言表,“現在市政府正在搞地方特色土產品投資開發,回頭我跟你們劉縣長打個招呼,我看你們家這個可以掛個號,等一下我買一小瓶帶回去讓領導們嘗嘗”,我不失時機地上了一劑“麻藥”,王爹這時開始直奔主題了,“王秘書難得下鄉一次,正好他喜歡寫字,喜歡收藏老破爛,你們家里那個破墨水盒拿出來讓人瞧瞧?”,邊說還邊推著謝娭毑往里屋走,窸窸窣窣幾分鐘,謝娭毑從里屋抓著一個碎花小布包走出遞過來給我,然后老兩口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慢慢揭開包布,仔細觀察起來,東西橢圓形,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覺,說明銅質精良,盒底清晰有同古堂印記,其實當時我們只知道有底款比沒底款的價格高點,壓根沒有今天看到同古堂,榮寶齋啊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再看上蓋,一片烏黑,隱約有山石樹木,側著光看勉強認出了4個字:念,九,哥,玩??赡墚敃r天天陪老婆看還珠格格看多了,什么五阿哥,六阿哥聽得耳根發熱,一看到有九哥兩字,就下意識地認為是名家了,人往好處想,心里就像養了三只小兔子,砰砰直跳,當然我也不是頭次下鄉的菜鳥,心里活動歸心里活動,腦瓜子迅速將昨晚草稿好的A計劃,B計劃,C計劃給捋了一篇,然后故意將東西包好一邊快速還給謝娭毑,一邊大聲說道:“劉爹,這類小東西我已經有5,60個了,而且這個也不成套了,過去寫毛筆字都要備兩個,一個寫大字用,一個寫小字用”,同時我用眼神給王爹發出了東西可以買的暗示。----江湖小常識,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王爹串鄉次數多,活動范圍基本不超過方圓100公里,農戶家經常有賣東西后悔的,丟東西的,掉包的,你串鄉如果留真實的姓名地址電話等資料,真出了事跟農民了難(長沙方言善后的意思)非常麻煩,所以在外面一起串鄉我都把王爹改叫劉爹。

王爹何等機靈,接到暗示馬上就故意發起脾氣了,“你們這些官老爺根本就不知道百姓疾苦,一頓飯一桶油,屁股坐著一幢樓,碰上給老鄉辦實事,做善事就成縮頭烏龜了”,“劉爹,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我忙不迭地故意道歉,“東西雖然我比較多但我也可以買,但價錢一定要給,而且要比別人給的高”,王爹立馬順桿爬梯,問道:謝娭毑,別人最高給了多少錢?老兩口嘀咕了幾秒后,謝娭毑說道“上月底,侄兒帶長沙什么區稅務局長來看過,給了120元沒舍得賣,當時侄兒還發了一場脾氣”,我馬上接上話說:這樣吧,“謝娭毑,今天我們也算有緣”,我指著桌上一瓶裝好的小罐剁辣椒說:“連這瓶剁辣椒一起,我幫個忙最多能給200元,劉爹,我的包和錢放在車里,你先替我付錢給謝娭毑”,一切都按照事先預想的情節順利發展,剩下就是王爹一個人的表演時間,無非是這么好的價格和機會,過了這村沒這店等等先入為主,強迫洗腦的老套路,看著王爹手舞足蹈,雞飛狗跳的架勢,我好幾次差點將喝到嘴里的茶給笑噴了出來,最后王爹拽著謝娭毑到了里屋嘀嘀咕咕幾分鐘,我知道這是收尾的關口,王爹代付錢并討要介紹費,討要介紹費這個環節可千萬不能省,農民有他樸素的思維,無好處不獻殷勤。

最后王爹從里屋出來一邊將銅墨盒遞給我一邊笑呵呵地大聲嚷道“謝娭毑謝娭毑,平時善事作的多,今天碰到貴人噠,隔壁村李娭毑有個三個你這么大的墨水盒才買了135元錢,你的墨水盒至少多賣了10斤豬肉咧”我趕緊將銅墨盒放進口袋,拎起桌上的小罐剁辣椒與王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院口,碰到謝娭毑老伴抓了一只黑毛老母雞從雜屋出來非要留我們吃中飯,江湖大忌,咱那能犯,我一拱手說“心意領了,現在組織反腐有規定,下鄉調研都必須自帶干糧,不得撓民,違者一擼到底”,說完就跳上了王爹發動好的摩托車,揮手同謝娭毑老兩口告別,“再見”兩字在空中還未落地,人已在20米開外,王爹左三拐,右三拐,抄小路飛快就回到了鎮上的家里。

到了王爹家里剛坐下,王爹泡了一杯茶,滿臉堆笑地伸出大拇指說“小王,好眼力,撿大漏了,剛才謝娭毑在里屋告訴我,她爸解放前是國民黨少將師長,五幾年被共產黨槍斃了”,哼哼江湖險惡,千萬別信,這可是王爹在給你打雞血呢,我最開始著過幾回王爹這樣的套,被王爹給整興奮了,不但要多給幾張毛爺爺,而且還得千恩萬謝,事后發現整個買賣就是在給王爹打工。

師傅亮劍,徒弟也不含糊,只見我掏出手機,胡亂按了幾個亂碼,活脫脫地演了一出單口相聲,左一個莫老師,右一個莫老師,時而低語,時而蹙眉,來回不停踱步,末了掛機后,我面帶哭喪地對王爹說“今天是金蛋子打麻雀,得不償失,剛問了長沙最大的收藏家莫老師,他告訴我同古堂是解放前長沙市南門口的一個銅匠鋪,東西檔次不高存世量很大,如果還沒買就勸我放棄,最近我手頭也緊,要不這樣,名不名家我也不賭了,東西王爹你就受了,給我20元就算群眾演員費”,我心里亮堂的很,從王爹這老狐貍口袋里掏錢可是要王爹的命??!果不其然話未落音,王爹聲音立馬提高了8度“咱可一直有言在先,帶你下鄉買東西,好壞你自己負責,發財歸你,踩了狗屎也別怪我”,“這就是了”,我馬上接口說“老規矩,50元辛苦費,這小罐剁辣椒和中午省下的10元盒飯錢也給你”說完,掏出260元遞給王爹,茶也沒喝,一上車就一溜煙朝市區方向回去。

到了小店,已經下午1點多鐘,一模胸口還隱隱有擂鼓樣心跳聲,迫不及待將銅墨盒下水,就像現在菜市場雞鴨褪毛般的利索勁,抄起800號砂紙蹭蹭蹭給它扒了起來,各位專業人士可別看了心痛,那個時候,銅墨盒本身不值錢,也沒有現在地雷滿天飛的情況,扒干凈主要是為了好認字,漂亮一點。扒玩了黑皮,用水沖干凈,精光閃閃,這才清楚看清盒蓋上“念慈九哥清玩滋百制贈”10個行書小字,但一看完旁邊“樹木山石樓閣”的刻工,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為什么呢?因為那個年代市場需求與審美對比現在相差太遠,我記得當時市場最走俏的銅墨盒是蘭亭序啊赤壁賦等小字墨盒,大概中等的能賣2,3千元,名人題材也不錯,最上價的是像磚頭一樣的大塊頭,總覺得這才是古代大官,土豪用的東西,像這種寫意山水和畫稿親筆一類的銅墨盒反倒很多人欣賞不了,話說回來,這不還有名字可查嗎,我拿出中國歷代名人大詞典,查了半響也沒有線索,干脆合上書,默默地在腦細胞中細細地搜尋有關“念慈”的信息,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射雕英雄傳里面穆念慈比武招親的畫面”,問題是這是李師師大戰柳如是------不著邊際。

心情不好,吃飯也沒了勁頭,囫圇吃了一個饅頭,只覺自己知識貧乏,索性將墨盒扔到柜臺里,看起了鑒定方面的工具書來,下午店里也來了三,兩個串貨的行家,有個說頂多能賣300元,有個看我心情低落安慰道,碰見老板或許能賣到500元左右,另一個老行家教訓我說剛入行買貨別太沖動,他店里的陋室銘小字墨盒可以換5個我這樣的普盒。

做生意就像打仗,氣泄了,心目中原先憧憬的2千,3千的海市蜃樓瞬間坍塌,只恨不得早點將這個銅墨盒易手他人。

相約不如偶遇,下午5點半左右,我正準備收拾收拾下班,門口傳來輕輕的一聲咳嗽,我定睛一看,原來門口站著就是剛剛仙逝不久的徐迪徐老師,那個時候,我可不叫徐老師,直呼老徐,徐老師當年才退休,在朋友的影響下也迷上了收藏,一入江湖就連踩了幾個地雷,買了不少瞎貨,普貨,有人背地叫他“移動提款機”,徐老師是聰明人,過了一陣子就慢慢摸清了門道,看貨眼力差點,那就看人唄,他就重點找那些有工作業余開店的商家交朋友,這些人一般有底線,不會做特別傷人的事,我當時開店才幾個月,亂買亂賣,傳言走了幾次大漏,他知道了經常有意無意過來坐一坐,王總前,王總后,非常謙虛,一來二去就搞熟了,偶爾也一起朋友幾個吃個便飯,一桌子半桶水互相交流交流鑒古心得。

咱還是還原到當時現場, “老徐,這么晚了還在撿漏啊,快進來喝茶”我一邊招呼一邊重新砌了一壺上好的君山毛尖,徐老師小步快走進來徑直坐在茶桌靠窗邊的位置,同時用他標志性的長沙普通話問道“王總,最近可有什么好收獲”,“老徐你真是六耳獼猴啊,天下有點風吹草動都能驚動您老,這不剛剛串鄉回來,正在琢磨琢磨是哪位大名頭呢”,我一邊恭維徐老師一邊從柜臺里拿出銅墨盒遞了過去,“好重的手感,只怕摻了銀子吧”老徐接上手后嘖嘖稱奇并順手掏出了隨身攜帶的20倍放大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觀察了起來,徐徐過了2分鐘,徐老師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將銅墨盒放到桌子上說道“可惜了,什么都好,就是刀法太粗糙了”,眼看徐老師眼睛里那團歡喜的欲火從炙熱開始慢慢熄滅。

“老徐,這種風格只能遠看,不能近瞧”我靈機一動開始胡謅了“對面賣字畫的周老板看了一下,說有元四家的神韻,你這樣感受感受”我說完將墨盒立放在離徐老師大約1.5米遠的柜臺上,徐老師目不轉睛盯看了1分來鐘,微微點頭,若有所悟,我一看情形覺得有種死灰復燃的預感,心里想還得再添一把材加把火候,我連忙拿起銅墨盒說道“老徐,看看可以,東西可不能賣給你,移動公司的方總與我有協議,文房的東西他先看才能給高價”邊說還邊用衛生紙包好假裝準備放進保險柜去,“王總,你這是看人不起嘛,買東西講究先來后到,講緣分,我剛才本來想直接回家,經過你的店門口就覺得左眼直跳,這才進來看看”,徐老師真的有點生氣了說道,我順勢趕緊道歉“老徐,對不起,不是東西非賣方總,而是他給的價格一般人給不了”“那你說說到底要賣多少錢?”徐老師的問話里還聽得出余氣未消,“方總應該可以出到1000元左右吧”我怯怯地借機詐了一口價,徐老師這才轉怒為笑道“我還以為是多嚇人的價呢,今天這東西就是跟我有緣,王總別說了,一口價880元,你發我也發”,說完不容我拒絕就從長褲內口袋掏出一疊百元鈔,點了九張放在柜臺上,我一看,已經遠超自己的心理價位,也就愉快地接受,并一再叮囑徐老師不要跟方總談論這筆買賣,徐老師走后,我也隨后鎖店門回家,心情無比暢快,街邊的臭豆腐啊蔥油粑粑啊香氣直灌鼻孔,這才感覺到自己真的餓成餅餅樣了。

到了周末,方總過來玩,我忍不住說起了這個銅墨盒的事,方總聽說是同古堂的底款時,捶胸頓足,我才慢慢意識到底款不同的銅墨盒價格可能有很大的懸殊,后來大概過了6,7年,我應邀去方總家賞玩,一眼就看到這方銅墨盒靜靜躺在方總的藏寶柜里,分外親切,有初戀重逢之感,當然那時我水平也日益提高,知道市價也很可觀,只是從方總這種大鱷嘴里扯出一塊肥肉來可不容易,幸好不久,方總看中我一件東西價格談不好,一商量,方總就用這件銅墨盒跟我換了,可能我經常念叨,方總有故意成全我心愿之意。

再后來,海風520也就是現在我們的群主趙亮那時每隔10天半個月必到我的小店報個到,看見這個銅墨盒,愛不釋手,大哥長,大哥短,噓寒問暖,平身最受不得別人對自己太好,加上當時銅墨盒也非我玩的主項,沒玩幾天就轉讓給了趙兄,其實最主要是我從趙亮的眼睛里能感受到他對這個銅墨盒的珍愛遠勝于我。

我想不管后來還是再后來,我不一定知道這個銅墨盒流傳何處,流落到何人的手上,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擁有它的主人一定是當時這個世界上最能欣賞,最能疼愛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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